少女渐渐褪去身上的衣物，雪白的酮/体在阳光的照耀下被镀上了金色的轮廓。
她那纤细的手在空中划过火焰燃烧般的轨迹，向我站立的方向递来难以忘怀的温度。
大片大片的混沌在少女的腰间、大腿上肆虐着，撕扯出一道又一道腐蚀的痕迹，和惨白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尽管如此，少女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
她在笑着，而这并不是牵强的笑，我能从她的表情中看出满足......还有幸福。然而我并不记得自己曾几何时做过能让她感到幸福的事情。哪怕是少女那和我相似的外貌，在我的大脑中没有保留下任何的印象。
我和她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即便是这样，少女依旧向我伸出了手；即便是这样，我仍然从她的身上得到了暖意。即便我想说这一切发生未免也太过唐突，但此刻我的话语却已经不随我控制。并不是在试探，而是被她的美丽所震慑，我向她的方向迈出了一只脚。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正驱使着我这么做，就好像命运的齿轮无法被逆向撬动，我没有任何办法抑制住这股力量......或者说欲望。我想要触摸少女的身体，仅仅因为她的美丽。
这个形容方式很是敷衍，因为少女的躯体在任何正常人看来，都算不上是“美丽”的。
也许有人会觉得满是伤痕的战士是英勇的，但没有人会认为满身伤痕的妙龄少女是美丽的。
但此刻没有一丝顾虑地向他人展示身上的混沌的少女，却让我充实地感受到了截然不同于纯洁无瑕、一尘不染的冰月的另一种美丽，一种自相矛盾的美丽。
明明看上去很痛苦，却在微笑；明明满身是伤，却肆无忌惮地**着；明明从那张脸上看不出一丝的温度，但却确确实实地承载着某种名为希望的无形之物。
此刻展现在林墨眼前的，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独一无二的光景。
我想我大概一辈子都忘不掉这个瞬间——如果我能够活着从这所学校出去的话。
“我会帮你活下去，作为代价，请你成为我的人吧。”
她轻轻地开口说道，但声音的穿透力却极强，轻而易举地滑破了闷热的空气，使我的灵魂连同耳膜一并颤动起来。我说不出话，只是双脚又向前移动了一段距离。
“我......答应你。”我接过了她那只有些迷你的小手。
那一瞬间我想了很多事情，想到了冰月，想到了“星”组织，也想到了以前的自己。
可惜，什么都不知道的胡思乱想并没有得出任何像是答案的答案，记忆也不会回来。
我不知道少女究竟是什么身份，但我觉得去试着相信她并没有任何的问题。
林墨这个人，莫名的很容易被感情带着走。
我在脑子里飞快地记下了这一点，然后把她拉至身前，摸了摸她的脑袋。少女出乎我意料的没有任何的反抗，在我刚刚抬起手放在她脑袋上的时候，她的身体有一丝丝的退缩，但很快就消失不见。她微微低下脑袋，仿佛在用一种很隐晦的方式向我撒娇。
“你的手好冷啊......做接下去的事情会不会有点不方便？”少女这样问道。
我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她，然后摔倒在床上。
一边想着“这回终于不是摔在地板上了太好了”这样的事，我一边没好气地冲她喊道：“做那样的事情就免了啊！！！而且我......”我有些失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现在即使是想要那么做也什么都干不成啊。
不，林墨！！用你那超越常人的逻辑思维想一下！！洛寂并不知道你是女装大佬但她还是对你做出了种种需要和谐的行为所以她是一个百合，所以现在你依旧是危险的啊！！！
而且......而且......
“咦——刚才明明答应我了的说，现在却又拒绝我，难道大小姐是想反悔吗？”
“我压根不知道你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总之快先把衣服穿上！！”
慌乱之中，我用手掌挡住了自己绝大部分的视线，但还是留出了一部分用来试探情况。
嗯，仅仅只是试探情况而已。因为我并不知道眼前全果的少女会不会突然扑过来什么的。
我已经做好了承受像何雨怜那样的袭击并且事后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就这样自暴自弃的准备。
但是——少女竟然大发慈悲地放弃了。
她托着下巴说道：“果然现在还不行吗？看来......还是要一步步来。”
不，听到这样的话我心中的危机感反而加重了，我预感到自己未来的校园生活可能会变得一团糟了。虽然现在已经足够糟糕了。
就这样，林墨透过手指之间的缝隙确认和自己同处一室的黑发萝莉已经把衣服穿上了以后，很自然地把手移开了。请不要误会，只是为了确定她到底有没有真的认真地穿好衣服，绝对不是因为林墨这个家伙本身是个萝莉控什么的......啊你说嘴角的口水，那种事情完全不用在意啦。不是有些人在过于关注某件事的时候也会流口水的么？
不管怎样，我总算可以把吊着的心放下了。
“那么，你要怎么帮我活下去呢？”我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不知道，”少女摊摊手，直截了当地表示道，“目前的这种状况我也很头疼啊，何况大小姐你的感情又那么脆弱，前一秒还在像个笨蛋一样发愣后一秒就变得哭哭啼啼的——”
“那是......”我的脸瞬间又红了，“那还不是因为你做了奇怪的事情啊！”
“哦？什么奇怪的事情？”听到这个话题，她倒是提起了兴致，两只紫色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的脸，一毫秒都没有离开过。
“是......是什么都无所谓好吗？！总之我都那样答应了就、就请你对我负责......谢谢......”
说着如此羞耻的话语，我感觉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已经像是蚊子叫一般，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了。该死的，我已经花光我所有的节操、不对，是用尽所有的勇气了啊......
“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死的。”这回，换做洛寂揉了揉我的脑袋。她又回归了往常的面无表情，但目光已经不再冷峻，在她的安抚下我居然感受到了一丝心安。
我自己对某位少女也曾经这样说过呢。但弱小的我最后却还是失去了她。
所以说现在的心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不觉得太过嘲讽了吗？！
太可笑了，说出这种话的我那个时候自己心里其实很清楚吧？说了这样的话只会让银发少女感到更加的绝望——说到底我就只是个自我满足的虚伪的家伙啊——
“......呐，洛寂。我是胆小鬼对吧？说什么绝对不会让别人死的，这样的话别人听了可是不会有一点点的心安的哦？？到时候只会更加绝望而已哦？而且说到底我这么懦弱的家伙，也没有什么要去保护的价值吧......”
我把头埋到了大腿之间，尽力地不让洛寂看到自己流眼泪的样子。
说实话，我很希望洛寂现在可以狠狠地斥责我，把我臭骂一顿，让我看清真实的自己。
但是，少女并没有如我所愿。
“真是个温柔的孩子啊......你明明没有必要背负任何的罪。”
她托起我的脸，在额头上淡淡地吻了一口。
“洛......洛寂？”我抬起头，看到洛寂一副嫌麻烦的样子。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爱你。所以说就算你是个烂透了的家伙我也会保护你哦？”
她捏住了我的脸。
“呜啊！！疼疼疼！！”
“你要是再不清醒的话，我可就要像刚才那样，把你”咚”的一下扑倒了哦？”
“那、那样的话就速度把我推倒把我玩坏让我清醒一点啊！！等等——我在说些什么啊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别过来！！！”
“为什么要回避啊？我只是想和你谈些正事哦？”
“反正说到正事也肯定是那种......”
眼看着洛寂就要伸手把我按在床单上了，我赶紧手脚并用退到了靠墙的那个角落，并抱住了枕头。我已经想象到自己一丝/不挂地被她压在身下不断地喘着气，而洛寂潇洒地点了一根烟在嘴里含着，半晌，她吐出一口烟，然后把烟头按在我身上......
“这是什么奇怪的play啊！！！人类的想象力真是最差劲的功能了！！”
“大小姐还真喜欢自己吐槽自己呢。不过这个技能也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啊~”
“不需要这样的夸奖！！”
“真过分，你明明已经是我的人了。”
“所以说我并不知道那句话的意思啊！！”我欲哭无泪地喊道。
“意思......”洛寂歪了会脑袋，然后爬上了床。
“等等.....你干什么......”
由不得我反抗，她拽过我抱着的枕头一把扔掉，并撩起了我的上衣。
看到自己腰部的那一道怪异曲折的黑色纹路，我惊讶的说不出话。
“嘛，你要是想问是什么时候对你的身体做了这样的事情的话，我就告诉你好了——”
少女放下我的上衣，双脚并拢坐在了我的对面。
“嗯......”我此刻只有像个木头人一样点了点头，毕竟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呐，林萱。你该不会真的觉得自己的人偶之躯会因为淋了点雨而感冒吧？”
“什么......”
“呐，我的大小姐，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时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呢？为什么冰月会主动选择死去呢？为什么她的尸体会只剩下下半身呢？为什么你会一直重复着做那个噩梦呢？为什么明明是人偶的身体却会因为淋雨而感到不适呢？为什么和我接吻就能逐渐缓和这种不适感呢？为什么......”
为什么......
就算你现在在这里问我，我也想不明白啊......只是......一提到这些的话。
“为什么眼泪会停不下来啊......”
我代替洛寂，说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大家都很自觉呢。）
（为什么要问我这种问题呢？你不是已经亲眼见证过了吗？）
（——其五，死神将灵魂将注入人偶之中，人偶将代替死神行动。）
（——其六，死神的灵魂之石藏匿于人偶的腹腔之中，灵魂熄灭，死神就会消亡。）
（失去了上半身的她，失去了言语和表情的她，就好像一具灵魂已经不知所踪的躯壳......）
（“你，每一次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啊。”）
（但到了秋天它依旧会绽放出纯白的花朵吧？）
（不，它已经死了。）
（塔罗牌当中，倒吊者有着“自我牺牲”的含义。）
冰月要向我传达的信息。
那是，超越了区区人类的认知的，超现实的存在。
“你已经得出答案了吗？”少女半睁着眼，带着些许睡意看着我。
“啊......我已经得出答案了。那个混蛋，她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对吧？”
“果然，你真是太棒了啊......”她挽住我的一只手，把它放在自己的脸上，轻轻地、细致入微地感受着这份触感，然后，泪水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作为代价，请你，成为我的人吧。）
如同向召唤出自己的人类索取代价的恶魔，又像吸食某人的鲜血并将他变成自己的奴仆的吸血鬼，少女把“代价”两个字说的很重。而她的身姿也正如真正的吸血鬼那般，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燃起了火焰。但是——
她并没有因此化为灰烬。
“我并不是恶魔，亦不是传说中的吸血鬼，我啊，只是一个单纯的罪人。一个被名为世界的十字架束缚着，灵魂持续不断地被火焰腐蚀着的——罪人。而我所犯的罪，其名为——”
“——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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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后，我时常想，自己大概是用尽了一辈子的不幸才遇到了这名少女吧。
有时候我会想，自己的命运到底是遇到她之后再被改变的，还是在遇到她以前就已经注定好了的呢？她没有告诉过我答案，说到底，命运也只是个含糊不清的概念。
但是我想让自己相信，我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遇到她了啊——
掌握一切的开端与结束的、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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